第 176 章
墨色的尾鳍卷起水底下几颗小碎石翻滚着, 墨色的鱼尾强劲有力，美人鱼的背影高贵冷艳至极。
闻千吝目光却搜寻着其他角落。
最近他对周麟也了解了很多, 这人没什么情商, 甚至脾气还挺像他家老头子那样顽固。
当初也是周麟强硬要签约到千文娱乐，一直粘着茶茶。
周麟出现在自己家里就算了，然而他还在他水箱里游来游去……
“咦, 你回来了！”茶茶端着个空的盘子从楼梯上下来, “你今天不是很忙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闻千吝回了句，目光从她身上掠过, “你没下水？”
“嗯, 周麟在里面, 他嫌我闹腾。”女生说着, 语气还有几分委屈, 干净澄澈的眼睛可怜巴巴看着他。
闻千吝心底一柔, 下意识安慰了一句，“他才闹腾，还占地方。”
茶茶想到周麟那比自己要健硕有力的鱼尾, 却道, “好羡慕啊……”
闻千吝：“……”
原主就是太弱势了, 孤身在深海也很难生存下去。
两人没说几句话, 闻千吝就敏感地察觉了一道异样尖锐的视线。
茶茶也感觉到了。
两人一同看向了那个方向——
果然, 水箱前身形巨大的人鱼杵在那里, 一脸高冷, 眼神却专注盯着……茶茶。
茶茶忍不住缩了缩脖子，这段时间周麟一直这样保持着高度紧张和认真的学习态度，观摩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还挺渗人的。
不过周麟还算识趣, 停顿两秒钟后, 又转身到一边去了。
茶茶讪讪看着闻千吝，不知道怎么替兄长解释一下，“……我哥他其实挺好相处的，就是有时候想法比较独特。”
“看出来了。”闻千吝收回目光，又走了过去，将帘子给拉上了。
否则他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。
“对了，我哥哥说他想在这里住，他可以给房租。”茶茶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了，毕竟她也只是个借住的而已。
可是她说要和周麟自己买一套房子来住，他却不肯，说了只要借住在这里。
大概他觉得能从闻千吝身上学到点处世之道？
闻千吝不动声色，应了一句，“可以。”
“真的吗？闻千吝，你真好。”
夸赞的话，闻千吝收下了，不过还是提醒了一句，“不能再有其他人了。”
茶茶点头，“嗯嗯。”
也没有别的美人鱼了。
“对了，我和哥哥参加的那个节目，第二轮开始选手比赛前都要集训几天，到时候我们都不回来，你自己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。”茶茶难免唠叨了一些。
闻千吝却没有不耐烦的意思，虽然依旧不苟言笑，但是却颔了颔首。
这时候，有人从上面走了下来。
周麟一边擦拭着头发，一边盯着两人的方向，见他们看来，他朝闻千吝颔了颔首，“谢谢，会给你报酬。”
“你是茶茶的哥哥，没关系。”闻千吝回了句。
“嗯。”周麟比闻千吝这个主人还像主人，从两人身旁经过，又径直去了厨房。
“哥哥很会做饭！”茶茶想到这一点，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。
周麟回头瞥了她一眼，“我不做。”
“啊？为什么？”茶茶沮丧。
“不想做。”有第三个人在，他还是感觉有些不自在。
“我做。”忽然闻千吝低声说了句，“茶茶想吃什么？”
茶茶眼眸微亮，还没报菜名，那边周麟脚步停下来，转过身也插了句话，“我来做。”
茶茶：“？”
闻千吝：“……”他怀疑周麟在针对他？
不过他还是拿出了主人家的风范，优雅地卷了一下衬衫袖子，露出了手腕，“还是我来吧。”
茶茶看周麟那神情似乎还要继续争，于是连忙开口，“不如你们来猜拳？”
闻千吝看向茶茶。
周麟微微疑惑，“猜拳？”
茶茶拉过闻千吝的手，将他拉到了周麟面前，“对啊，猜拳，三局两胜。”
周麟：“可以。”
闻千吝：“幼稚。”
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开声，然后相互看了彼此一眼。
茶茶闭嘴看戏。
果然，下一秒闻千吝就妥协了，开始猜拳。
也不知道闻千吝为什么这么倒霉，前面两局都输了。
周麟看了眼闻千吝的脸，罕见地勾了一下唇，“我赢了。”
闻千吝伸出手朝厨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，心里却没有半点输掉猜拳的不甘。
他心想，这个老大哥其实还挺容易相处的。
茶茶抱着虾味薯片在客厅背歌词的时候，闻千吝回到了书房，收尾工作之后又在网上买了几本电子书。
《与孩子沟通的一百种技巧》《儿童心理学》……
不知道的人，还以为他想要结婚生孩子了呢。
约莫一个半小时后，茶茶来敲了闻千吝的门，“可以吃饭啦~”
已经傍晚了，也差不多是饭点了，周麟做饭慢吞吞的，中途还去水箱里放松了一下……
——————
第一期《新歌王比赛》在网上播出来之后，茶茶才知道林戚戚也参加了。
剧情里林戚戚在褚英亮的安排下，资源诸多，但是唯独没有参加这个全球皆有赛区的歌唱比赛。
可是她现在却来了。
茶茶隐隐越觉得，她是冲着自己来的。
林戚戚的粉丝本就有一千多万粉丝，在参赛者里最大名气的那位。
于是当天的热搜，全都被林戚戚给承包了，风光无限。
彼时褚英亮正带着林戚戚在浪漫的法式餐厅轻功。
第一场比赛200 进 150，对有些人来说是一种残酷的赛制，但是对林戚戚来说，根本就没有难度。
这个比赛将会是她一个踏板。
褚英亮一开始有些不解，毕竟她明明有更好的资源，但是却选择了这个她本来 pass 的节目。
林戚戚轻轻抿了一口葡萄酒，显然也十分高兴，脸蛋有些泛红。
“戚戚，还有九场比赛，估计还会折腾两三个月，你确定要继续比赛？”褚英亮炯炯有神的眼眸凝着她，语气低柔。
看多了圈里粉头油面的韩系男生，褚英亮这种浓眉大眼，英挺帅气，浑身透着浓郁荷尔蒙的男人，依旧让她觉得最为养眼。
当然，也有年少时残留的一些情愫在作用。
“我想证明一下自己，没关系的，其他通告能推迟的已经推迟了，实在不行就只能放弃，我喜欢这个比赛。”林戚戚如是说，但是眼神却有些闪躲。
褚英亮想到了陈乐无意间透露的消息，周茶茶竟然也拿到了参加比赛的资格，而且第一场比赛还挺多支持者，顺利拿到了晋升资格。
他已经可以去忽略她的消息，但是他还是觉得她总是无孔不入。
因为有人在暗中为她保驾护航。
褚英亮虽然有意让周茶茶从娱乐圈里消失，但是却又不能做得太绝，他不想和那人对上，毕竟他心里一直是有愧疚的。
“你最近好像很忙？”林戚戚试探着问，“是不是闻千吝为难你了？”
褚英亮摇头，他知道闻千吝想要让他一直处于内疚之中，所以一直给他使绊子，但是最近那边反而安静了。
或许周茶茶是他新使的手段？
“不是你说的吗？周茶茶是闻千吝的人，她的存在就是想故意打压我。”林戚戚低了低眸，用力握紧了酒杯，“褚英亮，我们当初没错的，不是吗？是她自己要自杀的，我们什么都没做。”
褚英亮的脸色微变，明显不想提起这件事，“戚戚，忘了吧，别提这件事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提？我们要一直这样逃避吗？任由闻千吝欺负我们？当初——我也不知道他们去找她麻烦，要真追究起来，那也不是我们的错！”林戚戚越说越激动，握着酒杯的手还一直在颤抖。
褚英亮伸手握住她的手，“戚戚，她是自杀，你记住这一点就行了。”
当年的事，谁也说不清是谁的错，但是她的确是自杀的，警方也是这样说的不是吗？他一直感到愧疚，是因为那时候没想到她真的会去自杀，所以说了那样绝情的话。
那也是因为她一直控诉他劈腿，让他感到厌烦至极。
一切说到底，他那时候也是太年轻了，没有干脆地处理好感情问题。
林戚戚回过神来后，抽回了手，双手捂着脸，让自己从过去的回忆里抽出来。
这么多年了，她真的受够了。
她的人生明明可以堂堂正正的，但是却因为那个人而多了一个污点，她又能找谁倾诉和发泄呢？
“闻千吝如果想拿周茶茶来刺激我的话，他成功了，但是我绝对不会让她压着的。”林戚戚看向对面的男人，“你帮我的，对吗？”
褚英亮内心里并不想再和周茶茶有任何牵扯，因为他一遇到她的事情，整个人也变得有些不受控，他害怕更严重的事情发生。
但是他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将醉醺醺的林戚戚送回她的公寓，褚英亮刚想离开，却被她拉住了手。
他回过身，她就抱了过来，抬头吻住了他的唇。
褚英亮怔了一下，垂在身侧的双手有些僵硬。
这段时间两人的相处仿佛还隔着一层什么，谁也没有主动捅破，
他还一度以为，两人再也没有可能了。
今晚的林戚戚许是喝了点酒，整个人有些乱，所以才会这么失态。
褚英亮要是平时，也会克制一些，然而现在的他脑子也是不清醒的，所以被她这么一撩拨，就失了方寸。
林戚戚被他抱了起来，放倒在沙发上，热烈的吻也落在了她身上……
骤雨初歇，林戚戚已经睡了过去，褚英亮从公寓离开，坐到车上后，却久久没有发动车子。
他按下了车窗，拿出了被封尘了一段时间的烟盒，缓缓点燃了一支烟，整个人放松地靠到了椅背上，重重合上了眼。
他打开了车里的音响，飘出来的女声轻渺空灵，好像能洗涤人心底里的黑暗一样，一点一点地拂去他的焦虑和不安。
周茶茶……
他按了下一首，却还是那个声音。
他恍然想起，这些天他难以入眠，都是靠这个人的声音才能安静睡下的。
他极其厌恶和想要远离的人，却恰恰一直藏在他心底深处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开始生根发芽了。
这就是他想到地最可怕的事情。
甚至刚才的某个瞬间，他想到的还是那张越发美丽动人的脸。
他心中生起的不甘和渴望，那么真切，凭什么她在他身边逗留那么久，还那么深爱过他，可是说放下就放下？
——————
此时在闻千吝的别墅，气氛却挺嗨的。
周麟不睡觉在练嗓子，茶茶的房间就在他隔壁，所以一直听到他的声音。
最后连主卧的闻千吝都起床了。
茶茶走出房间门时，看到他也走了过来，似乎正在考虑着什么。
“哥哥吵到你了？”茶茶打着呵欠问。
闻千吝摇头，其实还挺好听的，很催眠，但是他觉得茶茶唱得更好。
他来是想测试一下自己今天学到的成果。
“我进去跟哥哥说一下吧。”
茶茶正想敲门却被他拉住了手，“我来。”
末了他补充了一句，“你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茶茶心下是好奇的，闻千吝看起来好像应对周麟挺有办法的样子。
于是闻千吝进门后，她一直没离开，侧着耳朵去听。
两人有过简短的对话，之后又安静了下来。
茶茶实在按捺不住，就敲了两下门，然后也开门走了进去。
床前的毯子上，两个男人正在盯着一个平板，似乎在研究着些什么，神情都特别严肃。
就连她走了进来，他们都只是抬头看了眼而已。
茶茶绕了过去，在闻千吝身旁坐了下来，然后看到了平板电脑上一道数学题……
茶茶完全呆住。
所以大半夜的闻千吝用一道数学题来让不肯睡觉的周麟安静了下来，但是两人却被数学题难住了，所以两人都不睡觉了？
茶茶目光从数学题上移开，扫向了两个男人专注的侧脸。
“那个……两位大哥，咱们是不是做完这道题就能去睡觉了？”她小声问着，打断两人思考。
两人一听到她的话，就齐刷刷看了过来，异口同声地问，“茶茶会？”
茶茶点头，“我是天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……”
两个男人同时沉默，眼神分明就是不相信的。
毕竟以她的条件，连人类教育都只是接触了一下而已，哪里能有时间去研究数学题？
不管怎么样，闻千吝将平板电脑挪了过来。
今晚真是失策了，为了难倒周麟，他找的数学题太难了，他要是解不出来，他可能也会失眠的。
五分钟后，茶茶将笔塞了回去，“你们看看？没什么问题的话，我们赶紧睡觉？”
她是万万没想到，竟然还要哄睡两人……
周麟眨了眨眼，再看向茶茶的眼神，就更加热情了。
是因为脑子的构造问题吗？
她身上果然有太多他需要学习的东西。
目前看来，他就从她这里见识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。
他甚至上下打量了一下闻千吝。
这个男人也挺有趣的。
闻千吝没有管周麟的关注，心中颇为震惊，还一直盯着屏幕看。
茶茶深藏功与名，重新起身，说了一声晚安，就慢慢走了出去。
然而两个男人却又在解法上纠结了好久，才在即将天明的时候，才想起要睡觉的事。
闻千吝从未这么“颓废”，感觉还挺新鲜。
以至于第二天闻千吝甚至没有早起，一直到中午才悠闲地起身。
他从不敢给自己放假，即便是有休息的时间，他整个人也是紧绷的，一直处于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。
然而现在，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水箱要清理了，别墅里虽然有工人进出，但是却保持着绝对的安静。
闻千吝从水箱边离开，看到两道身影围在了暂时存放着他那些鱼类的房间。
“擦一下口水。”闻千吝从两人身旁走过，丢下了一句话。
茶茶下意识摸了摸下巴，而周麟却意识到闻千吝是在调侃自己所以没有动作。
不过他瞥到茶茶那小动作后，觉得自己似乎也应该是这个反应，所以他也跟着伸手摸下巴。
茶茶无语地瞪了他一眼，“你别学我，好傻。”
周麟：“傻是人类的天性。”
“嗤，才不是呢，贪婪才是人类的天性。”茶茶反驳。
“不是人类也贪婪。”
闻千吝走了几步远，听着身后两个美人鱼在谈论人类的本质，心里甚是好笑。
人类是什么样的，连他这个人类都不知道，两条傻乎乎的鱼懂什么？
但是，让他觉得安慰的是，他们真的一点儿都没动他的鱼。
转角地时候，闻千吝又回头看了眼，两条鱼已经跟了上来，但是嘴里还一直在争论不休。
当真像个小孩子一样。
不得不说，周麟越来越有人的味道了。
他自己也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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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天觉得天塌了。
闻总现在不管事了，每次秦天问他在做什么，他不是回答在养鱼就是在看鱼。
这么不务正业的闻总，他从来没见过。
他甚至考虑一下要不要跟闻老爷子说一下，这样好歹能让他迷途知返。
可是就在这时，闻千吝回公司了。
不过他心情不大好，周身都是低气压，害得秦天大气不敢喘。
秦天心想，可能是闻总的鱼出什么问题了？
于是他好心地问了句，“闻总，是不是家里的鱼生病了？要不要请个兽医什么的？”
闻千吝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，才缓缓抬头，“不是生病，是出去赚钱了。”
秦天：“？？？”糟糕，他已经完全跟不上闻总的思维了。
闻千吝抿了抿唇，却也没有解释的意思。
周麟和茶茶去集训了，今天一大早起来，他觉得家里过于安静，竟还有些不适应。
此时两人已经到了集训的地方，那么多年轻有朝气的练习生聚集到一起，为了争取一个镜头，大家都在拼命地刷存在感。
而茶茶和周麟却站在角落里，仿佛与世无争。
周麟看着热闹的人群，一开始是皱着眉的，后来也渐渐习惯这种吵嚷了。
他侧头看向茶茶，“为什么不主动点？”
“因为没必要。”茶茶回了句。
周围的镜头几乎都是对着人多的地方，寻找着可拍的素材，而茶茶和周麟在角落里，当然没有镜头会注意到。
茶茶其实也不想要太过关注，先好好比赛要紧。
成为话题中心，不是她的目标。
茶茶没有详细解释，周麟不懂，但是沉默地跟着她做。
两人都没发现，一个镜头忽然扭转对准了两人的方向。
集训期间拍摄的素材到时候会出一个专题在网上播放，但是每天都会放一些有趣的花絮。
集训的第一天。
茶茶和周麟就上热搜了。
节目组放的花絮里有两人在一起的画面，然后有人截图发现，周麟的侧脸很像当初和茶茶闹过绯闻的那个男人！！
于是在花絮放出来后不久，两人的名字就出现在热搜榜上了。
“卧槽，我刚份粉上的宝藏小哥哥，怎么和周茶茶给牵扯上了？没道理啊！！”
“啊啊啊，刚刚得到的内部消息，周麟虽然是挂在另一个小公司名下，但是他事实上是千文娱乐签约的人，所以他和周茶茶应该是老相识了！说不定周麟真的是绯闻照片里那个男的！”
“去第一期看了一下，周茶茶的镜头太少了，只有唱了一小段，但是的确不负天籁之音啊，我很喜欢！周麟也是个宝藏啊！好想听两人合唱！！”
“绝了，周麟小哥哥虽然是年纪最大的，但是他唱歌真的太好听了，而且说话好可爱哈哈哈，完全没有情商！！”
“两人都姓周？气质也好像，不是吧不是吧？两人不会很快被爆出是什么兄妹吧？”
……
有人这么猜测之后，便陆陆续续被网友肯定了。
此时蔡姐以为连夜要来个紧急公关，结果却吃到了这么一个瓜。
对啊，她之前怎么没有怀疑过？？
于是她一通电话打给了茶茶。
很好，她忙得焦头烂额，而茶茶已经睡了。
声音迷迷糊糊回了句，“啊，周麟？他的确是我哥哥啊，蔡姐我没跟你说过吗？”
蔡姐：“……呵呵。”